Profile Photo

Original Chinese 30 当下中国的十二种孤独 12 Loneliness in China Now

来源:《新周刊》

作者:孙琳琳

科技每天都在更新,各种数码设备每天陪伴着我们,填补了原本用来空虚、无聊、发呆的时间,甚至侵占了原本应该用来工作、交谈、睡觉的时间。网游里有最性感的虚拟女友,微博可以引来数万人关注,视频网站的电视剧不插广告,网上商城24小时不打烊……互联网上充满五光十色的声像,让人不睹不快,一个人说他离开电脑去睡了,经常是去躺在床上继续看手机。

侵占     qin1 zhan4     invade

虚拟     xu1 ni3     virtual

关注     guan1 zhu4     pay attention to; follow (on Twitter)

打烊     da3 yang2      close the store for the night

然而众声喧嚣之中,我们却感觉越来越孤独了:每隔几分钟就要看一眼手机,不断刷新微博看好友在干些什么,邮件没有被立刻回复就感到沮丧不安……那些飘在风中的代码左右了我们的情绪,饭桌上,每个人都低头玩手机或平板电脑,话题也经常围绕着社交网站上正在发声的人和正在发生的事展开。

看一眼     kan4 yi4 yan3     glance at

刷新      shua1 xin1      refresh

沮丧不安     ju3sang4 bu4an1     depressed and unstable

左右     zuo3 you4     control

尽管我们今天所面对的好处跟困境都是前所未有的,人类的情感需求却从没变过。

前所未有     qian2 suo3 wei4 suo3     unprecedented

情感需求     qing2gan3 xu1qiu2      affection need

第一种孤独:依赖科技而不是彼此

“想你,请与我联系013701059553”。2000年12月,艺术家何岸在深圳街头设置了一个霓虹灯箱,吸引数百个陌生人打来电话。2011年10月,失恋的美国人杰夫·罗格斯戴尔也做了类似的事,他将电话号码贴遍纽约,竟接到6.5万通来电。来电五花八门,有推销的、寻一夜情的、谈想法的,也有孤独者闻到同类气味而来(drawn to the scent of loneliness–by steve)。

彼此     bi3 ci3     each other

贴遍     tie1 bian4     plastered all over

五花八门     wu3hua1 ba1men2     allsorts

今天,虚拟身份比真实身份更具符号性辨识性。现实生活中我不认识你,但报上网名,发现我早就关注了你。人际交往的第一步不是我加你微博就是你加我QQ,网上点餐,在线游戏,通信基本靠摇微信,连亲密接触都可通过视频完成,只要自己的感受是真的,没人在乎与自己连线的是不是一条狗

符号性     fu2 hao4 xing4    symbolic

辨识性     bian4 shi2 xing4     identification

对网络的依赖,也使我们成为精确的目标消费者。看了亚马逊根据购买纪录推荐的“你可能感兴趣”,真会产生一种被了解的感动。

第二种孤独:谁都过得比我好

Instagram这类拍照工具,就是为了把平淡无奇的生活美化成传奇,晒出来让围观的人感到羡慕。雪莉·图克尔将这种炫耀称为“演示焦虑”。

网络上充斥着大量此类“焦虑”,你所观看的每一个人都把暗面转到后头,只给你看精彩和美好。尤其是女性,展示与比较是她们最为看重的,包括可能令人羡慕的细节,也包括阅历和见识。花在观看别人幸福上的时间越多,你就越沮丧。

“人们为查看曾经好友、配偶、同事的信息支付了心理代价,他们不该再关注这些,这有害情绪健康。”雪莉·图克尔说。

第三种孤独:老无所依

87岁的撒切尔夫人如今年迈多病,儿子一个多月才来探望一次,女儿经常忙得几个月都来不了。英国保守党成员斯派塞在新书《斯派塞日记》中透露,撒切尔夫人也后悔过,如果时间能够倒流,她将为了家庭放弃从政。

在中国,养儿防老的观念正逐渐失效,最经常的相处方式是:子女为生计奔波,老人则照顾孙辈发挥剩余价值。退休之后,大多数老人就失去了社会认同,也缩减了社交。今年春节,一位68岁的大连老太独自在家,寂寞到摁马桶玩,两个月冲走了98吨水。

第四种孤独:独生子女

过去,中国人生活在充满情感联系的关系中,要面对父母长辈、兄弟姐妹、妻子、孩子等,大家庭中诸多热闹。而独生子女一代没有兄弟姐妹,亲戚也越来越少。每个孩子都处在“421”家庭结构的金字塔顶端,被整个家庭细心呵护。

小儿之间的推搡嬉闹总在第一分钟就被大人制止,谁也不许自家孩子吃亏,唯有减少物理接触。父母希望孩子有玩伴,但这玩伴也要是他们认可的,在合肥,甚至有网站组织“宝宝相亲”,由父母为孩子挑选玩伴。

过去中国人讲究的人情世故,今天很多都被从简从略了,唯独自我被越放越大。面对硕大无朋的自我,难免有深切的孤独感。

第五种孤独:离开故乡

2012年4月,郭台铭在博鳌亚洲论坛上说:“如果我们对员工有任何不合理的要求,就不会像现在‘要一个来三个’……”事实是,为生计,初入城市的农民工只能流血流汗。流水线上的工人,哪一个做的不是高强度低收入的工作。

过去在乡村野蛮生长,一入厂门,再也不得自由,甚至私生活受限,连基本的情感需求都无法满足。

在男女比例失调的东莞,一些厂内“一夫多妻”是常事,女工怀孕后多被抛弃。可怜离开故乡时,她们中的许多人还只是孩子。

第六种孤独:因为爱情

2011年,台湾未婚女性为217万,男性为270万,平均婚龄持续推后,很多人找不到情感归宿,连林志玲也嗲嗲地说:“没有男生追志玲,只有时间追志玲。”

36个月爱情即退潮的危险始终存在,艰难相处磨损了激情,女人怪男人不守誓言,男人怪女人不似当初,有伴侣常比没伴侣更孤独。

法国连环枪击案嫌犯穆罕默德·梅拉赫的律师也拿情感理由当辩词:“梅拉赫在行凶前婚变受刺激,他作案时肯定感觉自己像‘一匹孤独的狼’。”

第七种孤独:我不相信

中国人的聪明才智有多少用来“互害”?你有地沟油,我有假蜂蜜,你卖毒牛奶,我卖的牛肉其实是染色猪肉。为了逐利毫不犹豫同流合污,东窗事发便说是行业潜规则。

食品不安全,学历是假的,慈善多做秀,名声不符实……一个人长大的过程变成逐渐对一切持怀疑态度的过程。

第八种孤独:水泥森林

高楼占领了城市,家升上半空,变成一个门牌号。人与人之间失去了交流的触点,每个人都留心地锁好防盗门。

城市充满几何感,那些设计是为了制造奇观而来的,越来越多巴西利亚式的沉闷城市,体量无比巨大,没有神经末梢,“个人处于其中会感到迷失,就像一个人在月亮上那么孤独。”(马歇尔·伯曼语)

今天的城市管理者只希望车流通畅,夜间灯火辉煌,人们彼此保持安全距离。

第九种孤独:成为名人

唱《孤独患者》的陈奕迅真的感到很孤独。“两三年前我还敢去坐地铁,但现在不敢,好像看到人会觉得害怕,不知道怎么应对。”

关注有两种心态,一种是粉你,一种是骂你。既有女大学生执着@蔡康永325次求回复,也有网络水军骂得舒淇一夜之间删光微博。名声越大越需有强大的心理承受力,不能服软,否则便会被长期积累的负面能量压垮。范冰冰放言,她的成功不是白来,“我能受得了多大的诋毁,就经得住多少赞美。”

第十种孤独:创作

里尔克写作时总是与世隔绝;里希特抱怨人人都喜欢他的艺术,因为这种喜欢大抵与对名利的追逐有关;马尔克斯则说:“一百万人决定去读一本全凭一人独坐陋室,用二十八个字母、两根指头敲出来的书,想想都觉得疯狂。”

创作的过程是无法与世人分享的,唯有熬过了那些被孤独照得通体透明的日子,才有可能得到正果。

获得2012年普利兹克建筑学奖后,建筑师王澍心情复杂:“我这么多年在探索过程中感到有些孤独。但如果很真诚地去思考、认真地工作,把理想坚持足够久的时间,那么最后一定会有某种结果的。”

第十一种孤独:孤独症与抑郁症

全世界有6700万孤独症患者,过去20年里,发达国家的孤独症病例呈现出爆发式上涨。在中国,2011年仅广州常住人口中就有约7万名孤独症患者,而且还在逐年增加。

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教授斯科特·塞立克说:“遗传和环境因素各负一半责任。”孤独症不是因为被身边人冷淡,而是一种病。同样的,抑郁症也不仅仅是心情不好那么简单,被抑郁症折磨6年的歌手杨坤说自己“一方面特别渴望跟人交流,另一方面又特别渴望一个人”。

第十二种孤独:独善其身

“我体会到了真正的孤独,这种感觉淹没一切。”2012年3月27日,坐单人深潜器潜入11000米深的马里亚纳海沟的美国导演卡梅隆说。

今天的中国人越来越少地忍受独自一人,而是随手去捡那些容易得到的乐趣。面对外界强加的排斥缺乏承受力,为了不孤独,宁愿不自由,包括接受他们并不享受的生活方式、朋友和社会观念。

君子必慎其独也。为追问生存的意义而进行孤独的努力仍是值得的,面对生命的真相,再长的寂寞都会获得补偿。

“我觉得孤独很快乐,比如12点你翻开一本新书,闻到墨香的感觉,这是他人无法给的。”崔永元说

No comments, be the first one to comment !

    Leave a Reply

    © 2020 XM Mandarin Online. All rights reserved.

    Login

    Register

    GOOGLECreate an Account